程攸寧在國子監讀書沒出過銀子,不知道里面的收費情況,不過胡慧芹一說他就能理解了,“原來是這樣,可你這樣賣冰棍什么時候能攢出盤纏錢!你家是五履郡的吧,坐車加上一路的食宿,不少錢呢。”
胡慧芹樂觀的開口,“走街串巷,一日下來冰棍不少賣,運氣好的話,兩箱冰棺都買完,能賺一百文。”
“可是每日還要吃喝住宿呢!”要是這樣攢下去,夏天過去,你爹的盤纏錢也湊不齊。程攸寧看了一眼喬榕:“拿點銀子給胡慧芹的父親做盤纏。”
喬榕就知道他家太子是個心眼好的,于是掏出錢袋子,從里面取出兩個銀錠子,一共二十兩,一個來回的盤纏都足夠了。
胡慧芹推辭:“殿下,承蒙黃恩,托太子的福,我才有機會脫離礦洞,恕我不能再收這銀錢。”
忽然胡慧芹身后冒出一個男子,三十多歲,眼角帶笑,手掌的荷葉上托著一塊小小的糖糕。
他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草民……”。
喬榕眼疾手快,愣是把要跪下去是人給拉了起來,“太子出行不許聲張。”
男人一愣,手足無措,一臉緊張,“殿下,多謝你救了我兒子……”
程攸寧端詳了一下對他滔滔不絕展示謝意的男人,“本宮見你眼熟。”
男人有些局促不安,“殿下,你可能忘了,你從我手里買過冰棍,那日在太子府門口,我就推著這個小推車……”
男人手舞足蹈的拍著胡慧芹推著的小推車,還介紹說胡慧芹是他兒子。
程攸寧想起來了,“噢,本宮還說以后要繼續照顧你的生意呢!后來本宮一直在城外,就沒這個機會。那銀子你拿著,你也離家半年有余了,家里肯定掛著你們父子的安危,拿上銀子,回家報個平安,讓家里踏實。”
“殿下,你都把我兒子救出來了,又蒙黃恩,我兒去了國子監讀書,我怎好還拿你的銀子。”這么拮據還推辭,胡慧芹父子是少見的不貪財之人,給程攸寧的印象不錯。
“救你兒子是本宮的職責所在,你兒子能去國子監讀書,那是皇上的賞識,你不要有任何的負擔。這銀子是本宮賞你的,放心拿著,早些回家,這里有本宮,胡慧芹遇上事情讓他去找本宮,你踏實回家,同家人團聚。”
太子的賞賜不可辭,經過幾番推辭,胡父才收下銀子。
“殿下,國子監的老夫子說您中了貢士。”胡慧芹對眼前的少年從身世到地位,再到學識,從來不敢輕視,他看太子的眼神也是不加掩飾的崇拜,太子才十一歲啊!十一歲就中了貢士,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這樣真摯的眼神,最能取悅程攸寧,若不是故作低調,此刻他該翹尾巴了。
“你也可以,聽說你十歲就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他日必定高中舉人。”
程攸寧不知道胡慧芹的實力如何,不過他能得到皇上的賞識去了國子監讀書,無非有兩種可能,要么這人讀書有天賦,要么皇上可憐他錯過了上一年的秋闈。
程攸寧分析這兩點皆有,奉乞對參加科舉考試的讀書人的年齡非常寬泛,只要你有本事你就來。然而,十歲中秀才幾乎沒有,至少他沒聽說過,胡慧芹可謂是鳳毛麟角了。
胡慧芹所有的光環和優越在遇上太子的時候都蕩然無存,他十歲中秀才,是村子鄉里的名人,他家也跟著他沾了不少的光。可太子十歲中的是舉人,他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太子甩了他十萬八千里,所以面對太子的夸贊,他不敢自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