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喝醉后最喜歡坐在最高處,提著把大刀,鬼哭狼嚎的唱“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礦……”偏偏每一次都沒唱完就哭的稀里嘩啦,然后再接著唱,唱的所有人心里堵得慌,真是聽者流淚,聞著傷心。
今日晚飯,他又喝的寧酊大醉,卻難得的沒鬼哭狼嚎,而是一覺睡到了現在。
“連長!連長!大事不好,快醒醒,醒醒……”
“慌什么慌?”出于軍人的職業習慣,他立馬驚醒,一把從床上坐起來,邊問邊習慣性的從枕頭下拿出手槍。一槍在手,他氣定神閑的問道:“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說,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連長,紅腦殼來了。”
瞬間,趙山河那醉鬼似的消沉氣勢立馬消失,恢復了殺氣騰騰地軍人本色。也許,只有在面對戰爭的時候,才能讓人想起,這是頭猛虎,平時只是打瞌睡而已。想想也是,當年他可是敢違抗上峰命令而主動對氣勢如虎的鬼子起沖鋒,這在當時可沒幾個軍官敢如此不顧自身后果而如此做。
“帶我去看看。”
來到由巨木和石頭修建成的寨強上一看,他的瞳孔立馬一縮,倒吸一口涼氣之余,被嚇的差點沒站穩而一屁股坐到地上。
入夜!星光如燈,月光皎潔,輕打在如龍般圍繞大好山河游走的霧氣上,灰蒙蒙一片,卻讓這大好山河更為青灰。如同中國東三省那些因遭受鬼子鐵蹄肉踏的父老鄉親們的心情一樣陰霾。
灰黑色的視野中,一條由火把組成的長龍,無聲中正氣勢如虹的一點一點移動過來。
這不是讓趙山河嚇一跳的原因,畢竟,吳家堡易守難攻,對此他有極大的信心。重要的是:那些火把,三人一排,每排都行走的極為有規律,前后一致,相距一致,甚至連步伐都整齊一致,如同一個人在行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支軍隊的戰斗力,從它長途行軍中的整齊度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作為老軍人,趙山河自然不缺這點眼力勁。現在,這支部隊走的如此整齊,甚至讓他感到迎面而來的不是軍隊,而是真正的巨龍,那股恐怖的彪悍氣勢,壓的他心驚肉跳。
早就聽說紅軍軍紀極為嚴明,訓練極為苛刻,傳言果然非虛,難怪有這樣的虎狼之師,難怪有這樣彪悍的氣勢,難怪老蔣幾十萬人馬都圍不住對方……但問題是,自己現在就要面對這支虎狼之師,這可如何是好啊?
世界上真有這么強大到長途行軍都能走的如此整齊劃一的軍隊么?自然是沒有的。
就在趙山河被震驚的呆若木雞時,張青山卻前跳后竄,不停的小聲提醒大家:每個人前后之間最少也要保持兩米的距離。之所以有如此震撼性的效果,之所以有如此整齊的列隊,之所以要不斷提醒大家,是因為,這是張青山給關家堡敵人使的計謀中的第一環:震懾!只有震懾住了敵人,才會讓敵人不敢亂動,從而利于下一步行動——最少,被震懾住的敵人,不敢殺害他倆。
看起來這最少得有一營人馬,實際上,還是突擊連那一百來人,只是,每個人手中舉著一支火把,而兩個肩膀上各橫插著一根一米長的木棍,木棍的另一端豎綁著一支火把。所以,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三個人一排在走路。想不整齊劃一的并列前進都難。而之所以要不斷提醒大家,防的就是山頭上的敵人用望遠鏡查看:四下一片漆黑,火把光照射的范圍有限,恰好,兩米后就出于昏暗的朦朧中,加上距離遠,想看清楚都難。給敵人照成震懾性的第一印象后,一般敵人就不會再仔細觀察,所以每個人前后距離必須最少保持兩米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