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他再次要扣動扳機的時候,又好像聽見了有人說話聲。
這次,他沒有放下槍,而是就這舉著,聚精會神的去聽,很快,他就激動起來:不錯!絕對錯不了,確實是有人說話的聲音……隨著對方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對方好像在說什么山上有人影閃動,只是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是當地百姓還是敵人。
“救命!救命啊……”
向濤等人都是年輕氣盛,在水草地上行軍了一個多月,對于水草地的恐懼之心早就降到了最低。這次任務重,時間緊迫,所以,他們都是在水草地上快速前進,自然不是關玉閔這種第一次踏上水草地就敢連夜快步走路的菜鳥能比擬的。
向濤正在跟人討論:要是那片山頂上出現的幾個人影是本地居民,那就太好了,大家能跟他們多少買點吃的,改善一下伙食——一想到肉,所有人都直吞口水。可要是那幾個人是敵人,那也沒什么,最少大家現在能提前準備一下,就算是死,也不會被敵人打伏擊……不管怎么說,都是一件好事。
突然聽到有人在叫救命,別說向濤,就是他身邊的戰士們也全都小小地吃驚了一下:這種地方,居然還能有人叫救命?最關鍵的是,大家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一眼看過去,什么也沒發現。
“過去看看!”回過神來的向濤一揮手就帶著人跑過去,不過,他雖然膽大,但也心細,還不忘補了句:“大家都小心點,可別讓人傷著了。”
一看到關玉閔,向濤就大叫一聲“這是泥潭,大家都小心點,別亂過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腳一腳地試探著慢慢走過去,在離關玉閔還有三四米的地方才停下。
這才有心情去看對方。
要不說第一印象很重要!
首先映入眼球的就是對方帽子上那顆青天白日,這就讓向濤第一感覺就認定對方是國民黨反動派,最少也是個讓人看不起的逃兵——十有八九是犯了什么大事,被人緊追不舍的情況下,不得不冒險進入水草地,想從水草地繞到別處脫身。
然后,再看看對方一身泥,他就樂了。
邊把手里的槍對著關玉閔搖晃著比劃,邊笑嘻嘻地打趣道:“喲呵!你這反動派的膽子倒是不小,犯了事,被自己人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居然就一頭鉆進水草地。現在碰到了老子,又敢膽上生毛的把槍對準老子,不錯!不錯!確實有幾分膽量……”
笑嘻嘻地說到這兒,向濤回頭看了眼已經走到身邊,正樂呵呵地看戲的同志們,又回過頭來對關玉閔說:“不過,你這家伙就是個蠢貨……你別這么看我,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就讓老子來給你這反動派好好分析分析你是怎么個愚蠢法……你看,你就這么一把槍,而我們有十三把槍……不對!應該說,我們就算沒有槍,全讓你干掉了,可問題是,你覺得你自己能上來么?要是能上來,你他娘的早就上來了,哈!哈……喂!你不會是被嚇傻了吧?老子這么說你,你居然還一臉笑容的聽著……”
反正也是休息,閑著無事,碰到個樂子,自然不能放過,所以,向濤和戰士們笑的是如此的肆無忌憚。
關玉閔從見到向濤他們的第一眼起,確實是一直在笑,就算向濤打趣他,他也樂呵呵地傻笑著,因為他心里真的是太激動,太興奮了。
去年中央紅軍勝利走出水草地的時候,他無緣得見。
半年多以前,他就知道了紅二軍團要過來,雖然他接到的任務是繼續潛伏,可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做好接應的準備,所以,他早早地就開始準備。
這大半年來,他想過無數種情況,甚至包括見到紅二軍團的同志們的時候,自己該怎么做,怎么說?這種牽腸掛肚之事,自然讓他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越是惦記,就越是想見到紅二軍團的同志,也越發的想看看,這些經過萬里長征的錘煉所造就出來的戰士,是怎樣的一群人?更想知道,他們是如何沖破敵人的圍追堵截,戰勝了大自然的作惡多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有了長征的勝利……